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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企业财产的分配


合作经营合同与合作建房合同的区别---合作企业的清算程序---剩余财产的分配
 
裁决书简介
 
一、案情
 
  申诉人称:
  1991年6月10日,申诉人与被诉人签订合作经营某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合同,合同规定,申诉人为乙方,被诉人为甲方,共同投资举办中外合作企业某摄影器材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范围为照相器材。双方商定兴建合作公司生产厂房,名称为某工业区,甲方提供面积为9,1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负责支付有关土地使用权的一切费用,并具体负责某工业区兴建事宜,乙方负责提供资金,合作企业投入生产后,甲、乙双方按23:77的比例分享利润,若公司在经营期的头二十五年内提前终止,则甲、乙双方亦按23:77的比例分割厂房等不动产。
  1991年7月22日,合作企业经县政府批准正式成立,某工业区厂房工程亦于1993年8月20日正式竣工,至今,申诉人共投资人民币14,081,732元,但现在除厂房工程之外的其他室外工程尚未完成,申诉人和被诉人双方遂专门就工业区兴建问题再进行约定,乙方负责厂房工程款项和除了厂房之外的工业区的其他兴建费的74%,甲方负责室外工程费的26%。
  合作期间,被诉方未经合作企业审批机关批准,自行将属合作企业所有的部分房产(计为某工业区26%的房产)转成其公司所有,并正式办理了房产证,申诉人认为该行为实际对合作合同和章程作了重大变更,且没有审批机关批准,不仅违反我国中外合作企业法规定和双方合同、章程,造成合作关系名存实亡,而且严重侵犯了申诉人一方的合法权益,申诉人特向仲裁机关申请裁定该行为属无效行为,相关的房产证应予以撤销。
  现在,合作双方曾多次协商终止合作事宜,双方均认为已无继续合作的基础和可能,经多次协商后一致同意终止合作,故申诉人申请仲裁机关依法裁决终止合作合同,解散合作企业,并依法对合作企业财产进行清算,并以合作合同和公司章程为依据对合作资产作一合理分割。
  另外,因整个工业区承建事宜是由被诉方经办,申诉人至今无法查看兴建费的开支帐目和原始凭证,申诉人认为被诉人提交的开支数额已远远超过实际开支,在此情况下,申诉人要求仲裁机关对工业区的兴建费用进行审查和评估,申诉人将以评估结果作为履行义务的依据。
 
  基于上述理由,申诉人提出如下仲裁请求:
 
  1.裁决被诉人未经审批机关批准,擅自将合作企业所属工业区26%的房产权转入自己名下的行为无效,合作企业对工业区全部厂房享有所有权。
  2.请求仲裁机关对工业区全部工程费用支出进行审查评估,以确认工业区实际造价。
  3.依法裁定终止申诉人与被诉人的中外合作企业合同,解散合作企业,并按合作双方于合同和章程中的约定对合作企业资产进行清算、分割。
  4.依法裁定被诉方承担因其不履行合同规定义务而给申诉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
  5.本案仲裁费用由被诉人承担。
  1994年11月11日,申诉人又提出增加如下仲裁请求:
  1.被诉人经办工程的各项资料、文件需交给合作企业;
  2.被诉人擅自以自己名义报建的工程项目,应立即更正为合作企业的名义,所需费用由被诉人承担。
 
  被诉人辩称:
 
  1.关于合作企业所属工业区房产权分割问题,双方在1991年5月10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兴办企业合同、1991年6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1992年10月7日签订的关于工业区工程建设协议中都作了明确约定。合作企业厂房等不动产的分割是申诉人自己提出,经双方自愿协商,依合同约定,董事会研究决定进行,绝不是被诉人擅自将合作企业工业区26%房产转成为自己公司所有的,根本不存在侵犯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问题。至于未经合作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就进行房产分割并办了房产证,是不对的,是违反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规定的,其责任应由申诉人负责,因为首先提出房产分割的是申诉人,要把部分房产申报登记为合作企业名称的是申诉人,要求被诉人确认合作公司拥有分割房屋产权的也是申诉人;同时,房产分割后,不向审批机关报告,也是申诉人的责任(因他是合作企业的董事长);所以被诉人认为,合作企业未经原审批准机关批准就将合作企业房产进行分割的违法责任应由申诉人负责,申诉人承担因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2.关于申诉人请求终止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解散合作企业,并按合同和章程的约定对合作企业资产进行清算、分割的问题,被诉人从双方合作基础和前景的现实情况出发,同意终止合作合同,解散合作企业,并按合作合同和章程的约定对合作企业的资产进行清算、分割。
  3.申诉人要求对工业区的兴建费用进行审查和评估,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理由是:(1)工业区工程是合作企业按合作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发包给被诉人承包兴建,属包工包料全包干的工程,按法律规定,承包人只要不超过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预算定额的规定,进行工程结算,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规定,工程结算就是正确的,发包人无权查看承包工程兴建费用开支帐目和原始凭证的。(2)被诉人于1993年6月3日向申诉人提交的工业区工程决算初表,请申诉人审查,并于1993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工业区工程决算协议,已对工业区工程费用的开支进行过认真审查,确认工程决算清楚,不存在开支数额已远远超过实际开支的问题。(3)配电房变压器增加费用应依照合同规定由申诉人承担。(4)至于申诉人对被诉人承包工业区工程费用的预算、决算的可靠性有怀疑,要求对工业区承包兴建费用进行审查和评估,以评估结果作为履行义务的依据,被诉人认为如果仲裁机关确定需要审查和评估的话,我方也表示同意;但必须按实际施工期限、工程施工图和国家规定的收费价格进行审查、评估。同时,对整个工程重新审查和评估,所花的费用应由申诉人负责,审查结果由仲裁机关依法强制执行。
  4.申诉人未经被诉人同意,甚至还冒充董事会副董事长被诉方代表签字,以合作企业的名义向银行贷款100万美元,作为申诉人自己使用,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因此,被诉人请求仲裁机关依法查清申诉人的违法行为,追究其违法责任,并赔偿其给被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二、仲裁庭的意见
 
  仲裁庭查明:
  1991年5月1日,申诉人与被诉人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建房兴办企业合同书。
  1991年6月10日,申诉人与被诉人签订了合作合同。双方约定:由被诉人(甲方)提供9,1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50年、申诉人(乙方)提供厂房兴建和购买设备、运输工具、办公用品所需的资金及流动资金共计港币1,500万元,双方合作经营某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下称合作企业)。合作合同第38条还规定:“合作期满,公司的厂房等不动产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若公司提前终止经营发生在公司经营期限内:头二十五年,公司的厂房等不动产23%归甲方所有,77%归乙方所有;第二十五年至第四十年,公司的厂房产50%归甲方;第四十年后至合作期满前,公司的厂房等不动产80%归甲方所有,其余财产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还清合作公司的全部债务后,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
  1991年7月22日,县人民政府批准了申诉人与被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
  1992年8月20日,合作公司兴建的工业区厂房竣工。
  1992年10月9日,申诉人与被诉人就工程预算和产权分配等问题达成了关于工业区工程建设协议。
  1993年1月8日,合作企业董事会就工业区产权分配问题作出决议。
  1993年9月1日,申诉人和被诉人签订了关于工业区工程决算协议。
  工业区建成后,被诉人办理了申领房地产证手续,将其中部分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其余的产权登记在合作企业名下。
  1994年4月21日,申诉人和被诉人达成协议,同意将合作企业名下的房地产证上的所有权人由合作公司改为申诉人的独资公司,并决定解散合作企业。
  此后,双方当事人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争议,申诉人遂将争议提请仲裁。
 
  仲裁庭认为:
 
  1.合作企业建成工业区后,申诉人与被诉人即达成了关于产权分配的协议,合作企业董事会也作出了有关决议。此后,双方当事人又因产权分配问题产生争议。申诉人和被诉人的上述行为,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合同的宗旨,致使合作企业的经营目的不可能达到。有鉴于此,又考虑到被诉人亦同意申诉人提出的终止合作合同的请求,仲裁庭认为应当终止合作合同,合作企业应当依法进行清算。
  2.合作合同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即已生效。申诉人和被诉人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分别提供的资金和土地使用权一经投入合作企业,即属于合作企业的权益,合作企业利用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合作条件兴建的工业区的产权,理应由合作企业享有。在合作企业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申诉人和被诉人协议对工业区的产权进行分配,后申诉人又首先提出进行实际分配的要求,其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和合作合同的规定,而且有可能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因此,申诉人与被诉人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关于工业区产权分配的内容均是无效的,被诉人依据这些无效的协议和应申诉人要求将工业区部分的房产权登记在其名下的行为也是无效的。
  3.申诉人和被诉人在合作合同第13条中约定被诉人的责任之一,为“组织合作公司厂房和其他工程的设计、施工”。依据该项约定,被诉人只是为合作企业负责工程的组织工作,所有工程报建、申请施工许可证、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等行为,均应以合作企业的名义进行,但被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为上述行为,确已构成违约,并侵犯了合作企业的权益。鉴于工业区施工工程已经基本完成,仲裁庭认为,再将工业区工程项目的报建文件中的被诉人名称改为合作企业名称已无必要;因此,仲裁庭对申诉人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有关工业区工程项目的各项资料、文件的所有权均应属于合作企业,被诉人应将其组织工程设计和施工过程中所获得的各项资料、文件移交给合作企业。
  4.申诉人和被诉人在其于1992年10月9日签订的关于工业区工程建设协议中(甲方为被诉人、乙方为申诉人)约定:“甲方与乙方的多方面协商为了降低投资成本减少乙方费用,甲方按如下的承包价格负责承建厂房宿舍……”。该约定只是指被诉人对工程造价一项进行承包,并不是指被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对合作公司的工程进行建筑安装承包,该协议在形式上虽有所欠缺,但实质上并未违反合作合同的约定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的规定。被诉人在签订该协议时既有获利的可能,亦有亏损的风险,而且申诉人在其与被诉人于1993年9月1日签订的关于工业区工程决算协议书,己确认了被诉人承包的工程造价。申诉人不能因为事后知道被诉人已经获利或可能获利,而再要求对全部工程建造费用进行审计。因此,仲裁庭对申诉人提出的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
  5.关于申诉人提出,要裁决被诉人承担因其不履行合同规定义务而给申诉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的请求,仲裁庭认为,申诉人的该项请求既不明确,又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因此,仲裁庭对申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6.被诉人在其答辩中提出,要求申诉人赔偿因其以合作企业名义贷款100万美元给申诉人自己使用而给被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但被诉人既未明确提出反诉请求,又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被诉人的该项要求不能成立。
  7.本案仲裁费用应由申诉人和被诉人共同负担。
 
裁 决
 
  基于前述案情、仲裁庭的意见,仲裁庭作出如下裁决:
 
  1.终止双方当事人于1991年6月1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深圳某器材有限公司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和合作合同及章程的有关规定,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合作企业进行清算。任何一方当事人拒绝参加清算,不影响清算工作的进行。
  2.确认合作企业对工业区的全部厂房享有所有权、被诉人将工业区部分的房产权登记在其名下的行为无效;合作企业经清算后可供分配的工业区厂房应按照合作合同规定的比例分配给双方当事人。
  3.被诉人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将合作企业有关工业区工程的各项资料、文件移交给合作企业。
  4.驳回申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5.驳回被诉人要求申诉人赔偿因其以合作企业名义贷款而给被诉人造成之经济损失的请求。
  6.本案仲裁费和实际办案费为人民币135,000元,由申诉人承担74,250元,被诉人负担60,750元。申诉人申请仲裁时预缴的人民币130,000元中的74,250元作为其应缴费用,其余55,750元祗作被诉人应缴的费用。被诉人应自本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将人民币55,750元支付给申诉人:逾期不付,按年利率12%加计利息。
  本裁决为终局裁决。
 
评论分析
 
  本案例中的合作经营合同不是合作建房合同。虽然在两种合同中当事人双方的义务是相同的,即一方出资,另一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但两种合同的宗旨和目的是完全不同的。在合作建房合同中,双方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合作建房来分得部分产权或利润,因此,双方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对建成的房地产进行产权分成或利润分成;而在合作经营合同中,双方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中外合作经营企业,使用双方分别提供的出资和土地使用权建造的厂房是用于合作企业生产经营的,而不是用于双方进行产权分成的。双方依照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合作合同建立的合作企业是一个独立法人,依法独立享有财产权;双方分别提供的资金和土地使用权一经投入合作企业后,其财产权即移转归合作企业享有,合作双方则取得了对合作企业的共同经营管理权、利润分配权以及合作企业终止时的剩余财产分配权。因此,使用合作双方分别提供的资金和土地使用权兴建的厂房的产权,应当属于合作企业,而不是属于合作双方。
  《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24条规定:
  “合作企业期满或者提前终止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对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中外合作者应当依照合作企业合同的约定确定合作企业财产的归属。”
  上述法律规定表明,清算程序是合作企业期满或者提前终止时的必经程序,清算的目的之一,就是要保护合作企业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合作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合作企业财产的归属”是指的对合作企业清算后的剩余财产的分配,而不是指在清算前就按照合同约定分配合作企业的财产。因此,本案例中的合作双方在合作合同中所作的合作企业期满或提前终止时,先分配厂房产权,再对其他财产进行清算的这一部分约定,以及在其他协议中所作的类似约定,均因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而无效。
  从本案例中也可以看出,如果双方的其实目的是合作建房的话,双方就应当按照合作建房的有关规定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并办理报批手续。如果不符合合作建房的审批要求,当事人又想通过签订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的变通办法,来规避关于合作建房的法律规定,并希望达到对建成的房屋进行产权分成或利润分成的目的;那么,由于合作建房合作和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的性质完全不同,当事人的目的是不能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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